谷歌前行政總裁施密特日前在亞利桑那大學畢業禮上，大讚AI的發展將對人類的命運帶來深刻的變化，誰不知換來的竟是場內此起彼落的噓聲。
這種情況原來不只發生在一間大學，本月初美國房地產公司高層考菲爾德在佛羅里達中央大學的畢業禮上，亦發生過類似的場景，把講者弄到不知所措。
很明顯，AI的急劇發展，並沒有為剛畢業的大學生帶來太多的歡欣鼓舞；畢業生感覺更強烈的是一種莫名的恐懼。他們所擔心的是，原來在大學學會的東西，大部分AI都會做，而且可以做得更好；很多他們心儀的工種，據說很快就會大裁員。他們沒有料到，這些AI界的「才子」竟一點都不理解他們的切身感受，還在畢業禮上大放厥詞，實在叫人氣憤，所以不約而同地報以噓聲。
一個有份噓鬧的文科學生，對學校邀請這樣的講者很不以為然。他說，在大學這麼多年，大學一直都教他們要有人文精神，為何到畢業了，竟找了一位迷信科技可以壓倒一切的人來演講，企圖把他們多年所學一舉摧毀？
英國詩人T.S.Eliot對AI的貧困有切中要害的描述，值得在這裏引用。他提出的問題是：“Where is the wisdom we have lost in knowledge? Where is the knowledge we have lost in information?”中文可譯成：「我們的智慧去了哪裡？它在知識中迷失了。我們的知識去了哪裡？它在資料中迷失了。」
很明顯，在Eliot的心目中，智慧才是人類認知能力的最高境界，智慧以知識為基礎卻高於知識。而知識則由資料構成，它令零散的資料之間可以生成網絡的相互聯繫。至於資料，在電腦時代，更被簡化為數據。否則，不方便電腦處理。
AI──人工智能的出現，令人類可以更快地把數據轉化成資料，並把資料提升成知識；但AI能否從它掌握的知識中領悟智慧，大部分學者仍持否定態度，正如有知識的人，並非個個都是知識分子。
知識分子不但要有腦，而且要有心。有心才會對人類的命運有終極關懷，才會對自己的存在上下求索。AI只曉得為知識找答案，卻不一定懂為心靈找溫暖的好去處。AI可以用文字解釋甚麼叫做天人合一，但AI在處理這問題時不會有頓悟的感覺。
在希臘神話中，後人多崇尚智慧女神雅典娜；而尼采卻提醒我們，不要忽略了酒神戴奧尼索斯。人類若不是在成長的過程中，能在某些時段衝破理性的束縛，把自己交給戴奧尼索斯，人類就不可能有今天。英國哲學家羅素說，「人類的偉大事業無不帶有幾分沉醉。」「酒精」對AI起不了作用，所以沒法掙脫理性的束縛。所以AI永遠超越不了人類，它只能為人類服務。對生命有體會的人，不會害怕AI。
(轉載自 am730 C觀點 2026年5月27日)
